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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阿雅与魔女》:吉卜力的CG动画尝试有点失败

发布时间:2021-07-28 09:57

  《阿雅与魔女》(Earwig and the Witch)的主题曲《Dont Disturb Me》(别烦我)一开始就把电影燃爆了,伴随着经典的“吉卜力工作室”的字样,一辆轰鸣的哈雷摩托在高速路左右穿行,骑在车上的却是个顶着烈焰红发的年轻女子,墨镜里透着狂傲和不屑,嘴里哼着的就是“Dont disturb me”。摩托车后追逐的黄色老爷车承载满满的回忆杀,宫崎骏第一部长片《鲁邦三世:卡里奥斯特罗城》和短片《吉卜力实验剧场On Your Mark》都有相似的追车戏。

  可惜这部吉卜力的动画新作一口气没hold住,越到后面,越变得琐碎和世俗,完全没有了开头的桀骜不驯和宫崎骏标志性的狂野想象力。事实上,这位基本缺席的女子,也是电影主人翁阿雅的母亲要远比其他人物来得有性格,充满神秘感和摄人的魔法魅力,但她只出现了开头几分钟。

  《阿雅与魔女》是宫崎骏的儿子宫崎吾朗在尝试了两部动画长片之后的最新电脑CG作品。彻底抛弃了吉卜力享誉全球的手绘2D的传统,这部“誓言的转型之作”在HBO Max流媒体上的评价并不高,烂番茄的新鲜度只有30%,大部分职业影评人都打了低分。

  为什么一部集结了小魔女光环,宫崎骏加持,吉卜力工作室出品,戛纳电影节最佳动画片入选,英伦魔法传统等诸多元素的电影却让很多影迷喊出“别烦我”?其实看完这82分钟,我们就会发现无论是从故事情节,动画展现以及精神气质,《阿雅与魔女》都是虎头蛇尾,画虎类犬,刻意挖掘很多成功元素,也有意创新,但都没做透。

  故事是从阿雅的母亲摆脱追逐来到孤儿院开始。她在台阶上留下了一张神秘的纸条,“其他12个女巫都在追我。等我把他们甩掉再回来”。

  还在襁褓中的阿雅讨喜得让院长爱不释手,还帮她改了名字。毕竟是小魔女,阿雅在孤儿院各种小恶作剧,闯墓地、闹厨房,无忧无虑,就是不想被领养。可是命运就是如此捉弄,她屡屡奏效的在家长面前“扮丑”却被一对魔法师夫妇Bela和Mandrake识破,被领养回去。

  女巫Bela魔法订单忙不过来,找来阿雅就是为了“多个帮手”。阿雅懵懂,幻想着任劳任怨干活从而能学到魔法,没想到只是每日被Bela使唤干各种粗活、累活。而男巫Mandrake无疑是整个屋子的真正主人,他魔法强大,家里唯一一条准则就是,“别烦Mandrake”(Don’t bother Mandrake)。

  最受诟病的是大部分情节都发生在室内,尤其是脏乱差,布满各种魔法瓶瓶罐罐的工作坊。阿雅的生活堕入了每日的重复清洗和采摘花园各种绿植中,反复渲染却毫无创意。很多魔法与咒语都不明所以,前因后果都没有,失去了本应该大展身手的天地。

  因为被魔法禁锢,阿雅仅有的两三次“叛逆出轨”显得尤其珍贵,一次是从地下室拿回Dont disturb me的磁带,虽然她并不知道这是母亲留给她的唯一线索。还有就是报复Bela的欺凌,在能开口说话的小黑猫托马斯帮助下,阿雅用魔法在Bela身上加了一双手,只不过一只长在了Bela的鼻子上,一只像个尾巴,晃荡晃荡。

  《阿雅与魔女》动画展现上有些弄巧成拙,看似创新,实则保守,没有选择传承吉卜力经典的二维动画技术,却学皮克斯做起了3D电脑动画。总体而言,宫崎吾朗在背景、建筑、色彩等领域完成度很高,但是人物造型和动作捕捉就差得不是一条街。

  《纽约时报》的评论更苛刻,“就像打了兴奋剂的皮克斯,(《阿雅与魔女》)没有一点点吉卜力的影子,而是像一张过度渲染的数字条纹,只为了达到幻想的效果。它有明亮的色彩,充满活力的音乐和好听的英式英文,但很少注意细节”。

  电影中无论是阿雅的散发造型,还是Bela一缕像橡皮泥式的头发,都是黏糊糊的既视感,像戴着塑胶假发似的,完全没有飘逸和俊美,更别谈黑猫汤马斯的皮毛。这种表现力连日本之前的动画片《黑猫鲁道夫》都不如,更别说皮克斯的《怪兽大学》里的毛怪了。

  《阿雅与魔女》改编自英国女作家黛安娜·琼斯的同名作品,琼斯的成名作《哈尔的移动城堡》曾被宫崎骏做成动画,是吉卜力的代表作之一。

  有评论家指出,《阿雅与魔女》这部琼斯相对晚期的作品,虽然积聚了她很多标志性的元素,但“感觉还没有完成,没有完全发展起来”(《好莱坞报道》)。这种未完成感就像瘟疫,也感染了动画版。其实,意志坚强的年轻女主角,强大女巫,一只会说话的小猫,各种魔术师小精灵:《阿雅与魔女》中已经具备了许多吉卜力熟悉的特质,这让我们想起《魔女宅急便》《千与千寻》《幽灵公主》等多部宫崎骏的代表作。

  但《阿雅与魔女》更多是宫崎吾朗的个人坚持。他在接受Anime News Network采访时说,他的父亲放手让他去做,铃木敏夫(吉卜力的制片人)也很鼓励他,他基本都是自己完成,最多只是和工作室里其他年轻的工作人员合作,“完全没有咨询老家伙们”。宫崎吾朗还透露,他是工作室唯一知道CG动画制作的人。

  虽然《阿雅与魔女》的CG数字风格在技术上比吉卜力之前的手工渲染听起来更加“现代”,但电影的视觉效果却要原始得多,或许是很多原画和后期都外包给了世界各地的电脑动画团队,无法再回到吉卜力招牌式的超现实主义风格。多年来,大家一直在争论谁才是创意和文化的领军者,皮克斯还是吉卜力?当两者运用不同技术时,这其实是一个伪问题,就像比较手工精雕细琢的非遗和福特现代流水线下的汽车。如今宫崎吾朗开发了工作室第一款CG动画,结果几乎在各个层面不如皮克斯。有心的观众可以去比较一下《阿雅与魔女》和《心灵奇旅》。这局面,不知道是喜是悲。

  《阿雅与魔女》是日漫中少有的拥抱“欧美文化”,甚至呈现“全球化”的作品。它大胆地植入了寄宿家庭、西方饮食(从苹果派到烤面包)、摇滚乐的喧嚣以及充满幻想的英伦元素,不过结尾“圣诞快乐”的节日氛围怎么看都有些别扭。

  变化不一定总是坏事,在父亲宫崎骏的巨大身影下,宫崎吾朗的每一个动作都会被放大,兴许我们应该多留点时间给他。《阿雅与魔女》想构建自己的宇宙,但过于突兀,像是看了一部加长版有头没尾的动画番剧的第一集。电影并不能宣告一个新时代的来临,它还在痛苦的新旧交替的挣扎中。片中专注的是魔法,但这种执念无疑也感染了编导,他们也希望一个神奇咒语就能让作品脱胎换骨,焕然一新。所以,当结尾出现铅笔素描的手绘场景时,熟悉而温馨的画面在昭示,也许“来处才是归途”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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